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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贩拐9童被判死刑,同吃同住伺机下手

人贩子张维平:两年拐走9男童被判死刑,已三次因拐卖被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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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日,张维平拐卖儿童案开庭当天,赵丽、申军良等被拐卖儿童的家长在广州市中级法院门前。A14-A15版图片/受访者供图

47岁的贵州男子张维平,这次因拐卖儿童被判了死刑。

昨日,该案宣判后,几名被拐幼儿的家长拿着判决书在法院门口合影。受访者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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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前进 (男)

12月28日,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。张维平被认定拐卖了9名儿童,作案时间是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。被拐的9名男童,当时最小的1岁,最大的3岁,其中8人被卖往河源市紫金县。十多过年过去了,这些孩子仍杳无音讯。

昨日上午,记者获悉,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维平、周容平、杨朝平、刘正洪、陈寿碧拐卖儿童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,以拐卖儿童罪判处张维平、周容平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;判处杨朝平、刘正洪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;判处陈寿碧有期徒刑十年,剥夺政治权利三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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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青龙 (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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贩卖被拐幼儿牟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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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云峰 (男)

2018年12月28日法院宣判后,被拐儿童申聪的父亲和志愿者在一起。 受访者 供图

判决书显示,2003年至2005年期间,被告人张维平通过刻意搭讪结识被拐卖儿童的家人,趁其不备抱走小孩,并贩卖牟利,累计作案八宗。此外,被告人周容平提议,与杨朝平、刘正洪、陈寿碧密谋策划,闯进出租房内,将被害人母亲捆绑,强行抱走被害人后交给张维平贩卖。案涉九名幼儿至今下落不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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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彬 (男)

张维平是一名累犯,此前曾因拐卖儿童两次被判刑。此次审判的案件中,4名同案犯曾参与拐卖一名儿童,其中被告人周容平也被一审判处死刑,另两名被告人被判无期徒刑,还有一名从犯被判刑十年。

判决书显示,法院认为,被告人张维平、周容平、杨朝平、刘正洪、陈寿碧拐卖儿童,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,依法应予惩处。其中张维平、周容平、杨朝平、刘正洪起主要作用,是主犯,依法应当分别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;陈寿碧起次要作用,是从犯,依法应当从轻处罚。且张维平曾因拐卖儿童被判处有期徒刑,系累犯,依法应当从重处罚。法院遂作出上述判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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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彬 (男)

这一系列拐卖儿童的案件中,关键中间人“梅姨”的身份仍然是谜。广州增城警方曾公布其模拟画像,向社会征集线索。今年12月29日,澎湃新闻(www.thepaper.cn)从增城警方了解到,目前“梅姨”尚未归案。

宣判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坐在被害人席上几位案涉幼儿的家长听到判决结果后,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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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佳豪 (男)

“判了人贩子死刑,我很欣慰。”连续寻子13年的河南人申军良告诉澎湃新闻,他一直希望判张维平死刑,但又担心这个“人贩子”死了,以后没人辨认“梅姨”,“我们的孩子,只有梅姨知道卖给了谁。”

寻子过程有家长不堪压力自杀身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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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青 (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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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决书显示,2005年1月4日10时许,周容平、杨朝平等人来到广州增城的一处出租屋,携带透明胶、辣椒水等工具闯入,将申军良的妻子于晓莉捆绑、控制后,强行抱走了申聪,之后张维平以13000元左右的价格将申聪贩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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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佳鑫 (男)

被拐男童申聪出生11个月时的照片。 澎湃新闻记者 朱远祥 翻拍

家长申军良回忆,2005年1月4日是周二,他照常去公司上班,妻子在家照顾申聪。当天上午10时40分左右,申聪在卧室睡觉时,被人闯进房间抱走。

  贵州人赵丽(化名)至今记得14年前的那个冬天。那时,她和丈夫、儿子、婆婆住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的一间出租房里。儿子小前进刚满两岁,白白胖胖,生得可爱。白天,她和丈夫在外打工,婆婆在家照料孩子。

“找工作”的邻居爱逗小朋友,还给孩子买零食

于晓莉看到了人影。申军良说,当妻子从厨房走向儿子卧室时,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,在她眼睛和嘴上涂了药,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  一天早上,赵丽的婆婆正在做家务,住在隔壁的一名老乡说可以帮忙看孩子。婆婆还和人家开玩笑:“你是不是要把我家孩子抱走啊?”老乡笑了:“怎么可能?我才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申军良的儿子申聪
,是在2005年被拐走的。当年申军良在广州增城务工,白天他去上班,妻子独自在出租屋带孩子。

于晓莉说,当时她双手被反绑,头上被套上塑料袋。控制她的人也很快离开,她被锁在厨房内,只听见申聪啊地叫了一声,之后再没听到孩子的声音。几分钟后,于晓莉挣脱出来,发现申聪不见了,屋里屋外都找不着,于是报警。之后,原本拥有一份不错工作的申军良辞职走上了寻子之路。

  一个小时后,老乡和小前进一起消失了。

广州中院的一审判决书显示,2005年1月4日上午,被告人周容平、杨朝平、刘正洪、陈寿碧联手将申军良的儿子抢走。当时陈寿碧在楼下把风,周容平负责接应,杨朝平、刘正洪携带透明胶、辣椒水等工具闯进出租屋,将申聪的母亲捆绑,强行抱走1岁的申聪,并将其交给周容平、陈寿碧夫妇藏匿。此后,周容平将孩子交给张维平。张维平将申聪卖至紫金县,非法获利13000元,他将其中1万元分给周容平等人。

在漫长的寻子过程中,有家长不堪精神压力自杀身亡。判决书显示,2005年12月31日,杨某丙的儿子被张维平拐走,至今下落不明。自从儿子被拐后,杨某丙的精神受到很大打击,2008年上半年开始自言自语。2008年下半年,杨某丙坐火车回老家四川达州,上车没多久,杨某丙去厕所,很久没回来。后来家属才得知杨某丙已经跳火车身亡。

  多年后,赵丽得知那个老乡叫张维平,曾因拐卖儿童判过两次刑。经他之手拐走或卖出的婴幼儿,至少还有8人。

张维平、周容平等5名被告人都是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人,来自同一个村。案发11年后的2016年3月,上述5人先后被警方抓获。

■ 对话

  2017年11月2日,张维平等人拐卖儿童案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。

张维平归案后供认,除了申军良的儿子,他还在2003年至2005年拐卖了8名儿童。

被拐儿童家长申军良

  法庭上,赵丽一眼认出了张维平。她激动地站起来,“我就想问问,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儿子?”

据判决书记载,张维平拐卖9名儿童的作案地点,有4次是在广州增城区,1次在广州黄埔区,另有4次在惠州市博罗县。

人贩子终获惩罚 寻子还要继续

  张维平说,偷孩子不为别的,就为卖钱。

张维平的作案区域,主要选择外来务工人员较多的乡镇。他会到一些出租房附近“踩点”,寻找适合下手的小孩。锁定目标后,他并不急于动手,而是以找工作、租房为名,成为目标的邻居,租住在小孩家旁边、对面或楼上楼下。

我一直强忍着泪水听完宣判,差几天就是我儿子申聪被人贩子入室抢走14年了。被拐幼儿家长申军良说,十四年了,谁能知道我们内心有多么的痛苦?没找回孩子之前,也许重判人贩子是对我们内心最大的安慰。

  同吃同住,伺机下手

张维平租房,一般不出示身份证,偶尔出示的也是假证。他会说一些四川话,甚至还有一个外号“四川”,有时他称自己是广西人。

申军良在朋友圈写道,14年了,昨晚我也在问自己,值得吗?答案很肯定:值!但他也问道,自己还能走在寻找孩子的路上几个14年?

  与张维平做邻居时,赵丽只见过他一两次,叫不上他的名字。

许多被拐孩子的父母还记得,当年的张维平为人随和,经常和居民一起打牌、打桌球,偶尔到网吧上网。他有个特点——喜欢逗小孩。那些孩子平常由母亲或老人带着,孩子父亲一般要外出上班。

新京报:什么时候得知法院宣判的消息?

  那是2003年10月,张维平住在赵丽家附近的出租屋里,两家相隔不过百米。平日里,他不出门工作,每天都在外面吃快餐。但他会主动与赵丽的家人搭讪,逗小前进玩儿,还给小前进买吃的,热情得有些过分。赵丽也曾提醒孩子的奶奶对陌生人多加注意。但老人认为张维平长相朴实,不像坏人。

“他看起来是个老实人。”2005年在增城打工的湖南人欧阳春玉回忆,当年张维平在她家隔壁租住了一个多月,“他经常带着我儿子去玩,买零食给我儿子吃,和我儿子玩得很好。”

申军良:26日晚上,收到手机短信,是律师转给我的,说28日上午宣判。我也没想别的,就想办法怎么赶过去,28日凌晨自己一个人到了广州。

  “他表现得很喜欢孩子,哄孩子玩。”直到小前进丢了,赵丽才想明白张维平的套路,哄孩子是为了让孩子和他熟悉,抱走时不哭不闹。

2005年5月26日上午,欧阳春玉带着2岁的儿子在出租屋内。当时她进了厨房,儿子在门口玩。5分钟后她从厨房出来,发现儿子不见了,后来才知被张维平抱走,再也没有回来。

新京报:这次在法庭上见到张维平、周容平等人是什么心情?和第一次见到他们心情有不同吗?

  利用类似手法,张维平多次得手。有时,他甚至会想办法住到受害人家里。

“我有意逗小孩玩,目的是为了跟小孩混熟,以后拐走他的时候不哭不闹。”张维平归案后供认。

申军良:之前已经开过几次庭,这次是第四次见他们。第一次见他们时我气得浑身发抖。这次我能相对平静地面对他们,一直跟他们讲,好好想想把孩子卖哪里去了,能不能想到什么把孩子找回来的线索?

  2005年7月,张维平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龙溪镇,结识了湖南人李树全。在旭日村里,两家的房子相隔不到20米。张维平不上班,经常帮着李奶奶带孙子小成青。

在作案之前,张维平会找机会与目标家庭套近乎,甚至以找不到工作来骗取同情。来自湖南道县的李树全夫妇就上了当。

新京报:当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,尤其张维平和周容平被判死刑,你内心什么感受?

  后来,李树全一家搬到龙华镇,没过几天,张维平跟了过去。他对李树全谎称“租不到合适的房子”,在李家的客厅里和李树全一起睡了三四天。“我们每天同吃同住,我给他介绍工作,骑单车载他上下班。”李树全说。

2005年李树全在惠州博罗的工地做泥工,认识了脚部受伤的张维平。“他说找不到工作,又没有钱。”李树全心地善良,自己掏钱带张维平去诊所治伤,让他在自己家吃住了一周左右,还帮张维平找了一份建筑工地的活。没想到,仅过了20多天,张维平以“给孩子买包子”为由,将李树全一岁半的儿子抱走了。

申军良:对我们家长来说,肯定是把这些人贩子判得越重越好,孩子被拐卖对一个家庭是致命的打击。再过几天,我找孩子就整整十四年了,人贩子终于受到了惩罚,我心里是欣慰的。但是想到我的孩子还没有找回来,又感到很难受。我没有嚎啕大哭,一直强忍着泪水,等待宣判结束。

  一旦获得孩子的信任,张维平便寻找时机,果断下手。往往只需要一次和孩子独处的机会,便能成功。

2017年11月2日第一次庭审时,坐在旁听席的李树全站起来质问张维平:“我们对你这么好,你为什么做出这种事?”坐在被告席的张维平低着头,没有应答。

新京报:张维平、周容平等人听到宣判的时候有什么反应?

  2005年8月5日,张维平抱走小成青的那天,李树全不在家,李的妻子正在为家人和张维平准备晚餐。张维平趁着成青妈妈不注意,抱着孩子走出出租屋所在的村庄。走到镇上后,他直接坐上了开往增城的公交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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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军良:陈寿碧被判十年,她听完宣判一下就瘫软了,蹲在地上哭。张维平被判死刑,他愿意接受判决,不上诉。周容平是曾住在我家斜对面的邻居,是策划拐卖我孩子的主谋,购买胶带药水等工具捆绑控制我妻子,他觉得判得重了,要上诉。杨朝平、刘正洪被判无期徒刑,也想上诉。

  一个小时后,他和小成青已经到了40公里外的增城。

一些被害人家属出示被拐孩子当年的照片。 澎湃新闻记者 朱远祥 摄

新京报:你此前说过内心也有矛盾,想人贩子死,又怕他死,这是为什么?

  2003年9月到2005年12月,张维平经常更换租房地点。每到一个地方,他就开始物色目标。从锁定目标到诱拐得手,一般不超过一个月。

被拐男童大部分卖往紫金县,中间人“梅姨”是谁?

申军良:心里确实有矛盾,那几个人光天化日入室抢我孩子,伤害我妻子,对我家打击太大了。但是另一面,在案件中,张维平和买家之间的中间人梅姨没有落网,我们就想让张维平多交代一点,哪怕是有一天找到梅姨,能让张维平确认这就是她本人。所以我们不想让张维平在孩子找到之前执行死刑。

  小前进失踪后,赵丽跟着警察闯进张维平的出租屋。“他的屋子里连牙膏牙刷都没有,床板就用报纸包着人睡在上面,根本不像有人住过。”

从在目标家庭的附近租住,到下手拐走小孩,张维平每次作案前的准备时间,少则十来天,多则一两个月。在此期间,他一边与目标家庭联络感情,让孩子熟悉自己,一边联系中间人“梅姨”,让她寻找买家。

新京报:你们寻找被拐孩子有什么新进展吗?

  卖孩子的打工仔

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,张维平拐卖9名男童,都是通过“梅姨”找到买家。除了一个孩子卖到惠州市惠东县大岭镇,其他8名男童都卖到河源市的紫金县——因为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,当地一些生育能力受限的夫妇,常托人寻找和收养外地男童。

申军良:张维平一开始只交代拐卖申聪一个孩子,后面才交代了拐卖其他8个孩子。从2017年开始,我们这些家长一直有联系,建了一个群交流信息。
据张维平交代,这案子9个孩子中,有8个卖到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,都是张维平和梅姨把孩子抱过去,梅姨联系的买家。

  张维平是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人,1971年10月出生。他身高一米六八左右,皮肤较黑,面容消瘦,嘴边留两抹淡淡的八字胡。

“梅姨”当年也在增城一带活动,她确定好买家后,张维平便会伺机动手。两人将小孩带到紫金县等地,约好买家见面。交易地点有时在饭店,有时在马路边,有时在乡下买家的家里。

我们一直在搜寻梅姨,在紫金县找到了梅姨曾住过的一个村,找到了之前和她一起生活的老头。但他没有梅姨的照片,最近几年也没有联系。

  在村里,张家经济条件不好。与邻居相比,老房子低矮简陋。张维平读到初二时便辍了学,在家务农。没几年,便外出务工挣钱。

与买男童的夫妇见面时,张维平会为孩子的身世编借口。“我说孩子是我和女朋友生的,自己不想养了,给别人养,要一点抚养费。”他后来向警方交待。

新京报:今年来广东找过几回?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?

  上世纪90年代,广东成为中国大陆最开放、发展最快的省份。张维平也随着这股热潮,从贵州跑到邻省打工。起初,他在东莞市厚街镇的一家厂子里做鞋,那是全中国最著名的鞋业生产地之一。1996年后,他辗转来到增城,在荔城区(现增城区荔城镇)的一家化纤厂里找到了工作。

判决书显示,张维平9次贩卖儿童的非法获利,除了两次分别为1.3万元和1万元外,其他7次均为每名儿童
1.2万元。每次钱到手后,张维平都会给“梅姨”1000元“介绍费”。

申军良:2018年我跑了4趟广东,加起来占了半年左右时间。我们这些家长中,谁这段时间不是很忙,就到紫金县发寻人传单。有人举报线索,我们就去看,去蹲点,把掌握的情况交给警方。

  到增城打工前后,张维平听老乡说起过一些拐卖孩子的事:与张同县的胡某、同为遵义人的曹某做的就是这样营生,曹某甚至卖掉了自己不到一岁的儿子。张维平还认识一个吴某,对于此间的门道略知一二。

“梅姨”到底是谁?这至今仍是未解的谜。

接下来肯定还会继续寻找我的孩子。

  1998年,张维平在石滩镇认识了性工作者“陈英”,相处了一段日子。两人一起住在张维平在化纤厂的宿舍里。

“梅姨当时有四十五六岁吧,短头发,讲白话,说话比较快。”张维平在第一次庭审时称,他不知道“梅姨”的真实姓名,是十多年前在增城租住时,隔壁两位老人介绍认识的。

  一天,“陈英”把张维平拉到东莞的石碣镇,指着马路边的一个小男孩问他:“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孩子卖掉?”小男孩被一个女人抱着。“陈英”说,那个女人是孩子的妈妈,是自己的四川老乡。

增城警方曾向澎湃新闻透露,民警带张维平去找过认识“梅姨”的那两位老人,其中一人已去世,另一名八旬老者处于痴呆失忆状态。

  两三天后,“陈英”抱着小男孩来到张维平的宿舍。张维平找吴某帮忙,寻找买主。那一次,张维平、“陈英”见到了男男女女共4名买家。事后,“陈英”从买家处拿到了9000元左右的“抚养费”,还分了张维平500元。

庭审时公诉人出示的案卷材料显示,办案民警还带张维平在紫金县找到“梅姨”的前男友。该彭姓男子称,他十二年前曾与一名50岁的妇女交往,六年前就没有联系了。据其称,该女子叫番冬梅。

  不料,半个多月后,张维平便被警方抓获。1999年7月,他因拐卖儿童罪被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。

可警方在公安信息网查询,未查到相关年龄范围的“番冬梅”。

  抽成的中间人

2017年6月,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公布“梅姨”的模拟画像,向社会征集线索。该通报称,绰号“梅姨”的女子涉及多起拐卖案件,真实姓名不详,现年约65岁左右,身高1.5米,讲粤语,会讲客家话,曾长期在增城、韶关新丰地区活动。

  2003年,在狱中获得减刑的张维平,刑满释放。无处可去之际,他来到了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。

12月29日,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办案民警告诉澎湃新闻,“梅姨”至今尚未归案,其身份不明给侦查工作带来难度,“如果知道身份,挖地三尺都要把她挖出来。”

  在石湾车站附近,他租了一间临时房,每晚只要10元。没事时,他就到村口的小店闲坐。店里两名七八十岁的老人听说张维平因拐卖儿童坐过牢,便介绍他结识了另一个行里人——“梅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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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次与梅姨合作,张维平十分谨慎。偷孩子前,他告诉梅姨,自己和女朋友生了个孩子。因为家中还有妻儿,这个一岁左右的男孩无法带回家抚养。他希望梅姨介绍一个人家收养孩子,收养者只需付一笔“抚养费”。

牵涉一系列拐卖儿童案的嫌疑人“梅姨”模拟画像。 广州增城警方 供图

  在张维平的供述中,那是他第一次亲手偷走别人的孩子。收养孩子的夫妇给了他12000元。其中的1000元,他给了梅姨当做介绍费。

“我希望判他死刑,但又怕他死了”

  仅两个月后,张维平便与梅姨有了第二次合作。他开始熟悉带孩子与买主见面,买主带孩子体检等流程。梅姨承诺:不论男女,只要有小孩,她都要。

中间人“梅姨”没有归案,张维平、周容平等5名被告人则供认了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。

  从那时起,张维平不再想着到工厂做工,每隔数月就偷个孩子经梅姨之手卖掉。每个男孩12000元,除去给梅姨的部分,张维平能拿到11000元。二人之间还有一种默契。张维平不说孩子是从哪里来的,梅姨也从不过问。

在拐卖申军良的儿子申聪一案中,一审法院认定主犯周容平“作用最重要、犯罪情节特别恶劣”,对其判处死刑;同案犯杨朝平、刘正洪被判无期徒刑,周容平的妻子陈寿碧被认定为从犯,判刑十年。

  据张维平交代,仅2004年,他就拐走并卖掉三个孩子。2005年,他又得手四次。

广州中院认定张维平拐卖了9名儿童,“情节特别严重、影响特别恶劣、后果特别严重”,对其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
  除了卖掉自己偷来的孩子,他还帮别人“销赃”。

12月28日到法院听了宣判的申军良说,张维平在法庭表示服从判决,另外几名被告人则称将上诉。

  2004年,他曾与一个名叫“小妹”的性工作者有过短暂交往。小妹先后两次请张维平帮忙卖孩子,张都将孩子从梅姨处出手,并从中获利。

“累犯”成了张维平的一个标签。在此次判决之前,1999年7月,他因犯拐卖儿童罪被东莞市法院判刑六年;2007年3月,他犯盗窃罪被增城市法院判刑十个月;2010年5月,他又因犯拐卖儿童罪,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刑七年。

  通过梅姨,张维平还帮表弟周容平联系过买家。被卖的是周容平邻居家刚满1岁的男孩,由周等4人入室抢走。孩子卖了13000元,张维平却告诉周只卖了10000元,事后还收了1000元中介费。

2015年8月,张维平刑满释放。但仅5个月后,他因10年前未侦破的拐卖儿童案再次被抓。这次法院认定他拐卖儿童9名,对其作出死刑判决。

  2016年张维平在贵州落网后,警方曾问他,是什么心态让他多次拐卖儿童。张维平称,究竟是什么心态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申军良的代理律师张祥查阅相关案卷后介绍,张维平此前涉及的那两次拐卖儿童案件中,他拐卖了儿童2人。加上此次法院认定的9人,张维平共拐卖儿童11人。

  他能说清的一点是,卖孩子得来的收入,都在赌博时输光了。

“其实还有2名儿童,是他自己供认拐卖的,但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起诉。”张祥介绍。

  或将被判重刑

这次张维平一审被判死刑,申军良感到很欣慰,但内心有些矛盾。“我希望判他死刑,但又怕他死了。”申军良担心,在张维平执行死刑之前,如果“梅姨”还没归案,那就缺了“辨认的人”,“这些犯人里只有张维平见过梅姨,而只有梅姨知道我们孩子的具体下落。”

  2017年7月,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张维平、周容平等人提起公诉。这是张维平第三次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诉。

此案中,申军良是唯一提出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害人家属,他向5名被告人索赔300万元。不过广州中院认为,申军良被拐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,其所受损失目前无法查明;因为失子导致精神疾病的申军良妻子,未提供诊断证明和医疗费票据等证据。法院以此驳回申军良夫妇的民事赔偿诉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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